晴果

彎家,練筆,近期沈迷河神。主食友卯,可逆不拆。
副坑副八啟紅、睿津靖蘇、天台樓誠。歡迎關愛,請多指教。
PLURK: https://www.plurk.com/jelly52056

【友卯】大雨时行

*标题及灵感来自歌曲《大雨时行》,内文与歌曲无实质关连。

*OOC属于我

 

  魔古道的事情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丁卯把漕运商会整理了一番,这段时间折了不少兄弟,一生门的威胁还没解除,商会里那些长辈对他很是不满,却再没有个人能帮着他治办。

  乌烟瘴气的丁卯想起天津卫还有个清静地方,那里有个男孩,总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待人比谁都要体贴,还会自诩为人中龙凤;那里通常还有个女孩,跟男孩一块长大的,大大咧咧,老跟男孩吵嘴,好不热闹。

  比起商会的纷纷扰扰,龙王庙的吵闹总是可爱的。

  小跑步到龙王庙,木门半开半掩,丁卯本想来个精神的问候,老远就听见顾影正在内院和郭得友说话,脚步也慢了下来。悄悄地踏进庙门,伏在门边上,就见满脸不耐烦的郭得友坐在石阶上,顾影叉着手站在他面前,似乎在质问他什么。

  「郭二哥,魔古道的事情都圆满结束了,你到是给我个准话啊!就这么躲着有意思吗?」

  「躲、躲什么啊……」郭得友低头避开顾影的目光,却正好瞥见门后丁卯露馅的一头卷发。

  「郭二哥,我在你面前也没什么矜持,我喜欢你,就这么简单,你喜欢我吗?」

  郭得友的眼神仍然四处乱飘,最后抹了一把脸,又深呼吸了两次才站起身来,向前一步抓着顾影的头按到自己肩上,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小影,帮你郭二哥一次。」

  顾影被郭得友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心里已经喀噔一声有了个底,他也算个走江湖的,眼睛透亮得很,从小和郭得友一起长大,郭得友的心思又怎么瞒得过他。

  「我郭得友,能认识你,何其有幸……」郭得友紧闭着眼,一字一句地说了起来,声音不特别大,却显得特别用力,「事情都结束了,又可以过上安生日子了,该干嘛的都回去干嘛去,捞尸的捞尸,当会长的当会长,安安稳稳地以后都别再招惹什么破事儿了……」

  门后的丁卯眼看郭得友拥着顾影,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苦涩,郭得友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钻进他的耳里,丁卯突然感觉自己待在龙王庙是那么多余,感觉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闯入郭得友的世界,把他们都牵扯到险境。

  直到这一刻丁卯才发现自己喜欢郭得友啊,崇拜着他会而自己不会的技艺,想把自己认为有趣的事物分享给他知道,乐于和他拌嘴并沉浸在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享受和他一起接进真相的时刻,甚至在无助的时候选择跑来找他求救。

  胸口紧得难受,丁卯想哭,哭泣可以发泄心中的郁结,他却根本哭不出来。

  「你好好的,我再带你去吃肘子,还有贴饽饽熬小鱼……」

  响亮的脚步声在龙王庙里突兀地响起,打断了郭得友的话语,睁开眼向外看,只看到一身褐色西装的背影从大门处跑了出去。

  郭得友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他对自己有没有意思,顾影早就明明白白,不过是想他亲口说一句而已。轻轻将他推开,顾影回头看了一眼因为碰撞而还在微微晃动的木头门,「为什么要这么待他?」

  郭得友的眼神空洞,仿佛全身都脱了力气,又坐回到石阶上去。

  起初搭上丁卯完全是出于无奈,后来他舍命陪君子,谁也没想到会惹出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关头。他看着丁卯那个天真的少年郎,亲手揭开一层层现实的丑陋,暗自承受一个个亲人的离去,他也从来来有想过,这个人会被自己挂上了心。

  「我身子骨本来就差,最近老觉得胸闷,怕是这阵子折腾,又没好好调养所致。也不知道我还能赖活多久,我和他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我……不想看到他再失去什么的样子……」

  「那你就舍得我了?」顾影走到郭得友边上像他一样坐下,狠狠拍了下他的膀子。

  「我这不是答应过你有事不会再瞒着你了嘛……谁都可以瞒,就是不能瞒着你,是吧?」

  「我自然是懂你的,但你演这么一出,丁卯那傻小子心气高,以后恐怕不会再来找你了。」

  顾影知道郭得友一直是把他当自家人欺负,也当亲妹妹一样看顾,可丁卯呢?丁卯也是喜欢郭得友的,硬是把丁卯推开,郭得友难得眼眶红红的,简直像心被挖了一快掉那样不对劲。

  「你真不打算陪着你那小白兔似的师弟?你就不担心他让人给欺负了?现在漕运可没人看着他了。」

  「不让这小子吃点亏,他怎么成长……」其实郭得友知道,丁卯那么聪明,从前有人把他捧在手心上,他自然不用费心,但真遇上事他也不会是善茬。就算他没有认识自己,也一定会成为一个出类拔萃的人。

  郭得友这辈子也算见过不少风浪,但还是头一次觉得管不住自己的眼泪,亲手把最想留在身边的人推开,他没有哭出声,没有激动地抽咽,只是停不下来地掉泪,像倾盆的雨一样。

 

  两个月过去,丁卯正如郭得友所想,再也不曾踏入龙王庙,就连走在街上,关于他的消息也少之又少,也许他是故意低调着处理着商会的要紧事吧。

  郭得友越想越呕,就算自己伤了他的心,也不至于连朋友都做不成吧?可他也没胆轻易去探询丁卯的事情,本以为哪天就会听闻丁大会长与哪家名门联姻的喜事,没想先震惊天津卫的大新闻却是丁卯解散了漕运商会。

  早在消息传出之前,丁卯就借故派人送了一笔钱到龙王庙,等到郭得友发现异状,想找丁卯问个明白的时候,漕运商会早已人去楼空,丁卯也不知去向。

  此后,丁卯风风雨雨的经历,全成了天津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郭得友拿着丁卯给的钱把龙王庙修整了一番,现下世道艰险,义庄里等不到苦主的漂子多了,便用剩下的钱去安置。郭得友还收养了个孤儿,自己因为身体的原故,不再下水捞尸了。顾影真真正正地继承了神婆的活儿,时不时也会来接济郭得友,日子还算过得下去。


-


  「郭二爷,外头好像有人。」男孩乖巧地替郭得友冲了一壶新茶,指着虚掩的庙门道。

  天津现正下着滂沱大雨,哗哗的雨声听着都怵人,郭得友想不透,是要有多走投无路才会在这种时候跑到义庄来躲雨,「我去看看吧,你回屋里玩去,别弄湿了。」放下手中做到半途的纸人,郭得友起身朝门口迎去。

  冒着大雨穿过前院跑到了门边,唰一声把门拉开,外头确实站了个人,手里虽然拿着伞,一身的西装还是湿了个透。大雨无情地乱飘,郭得友并不想在外头待上太久,也不管来人是谁,就想赶紧回屋里去。

  「雨那么大,先进来避一避吧!」郭得友说完就拉着那人进了大厅,自顾自地收拾了一个位子给对方坐,「我这就一个能遮遮雨的破地,你将就将就啊……」

  忙活完,郭得友抬起头看着那人的脸,寒暄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

  丁卯,当时那个和师父一样,无声无息离开的丁卯,被他亲手推开的丁卯。

  「郭得友,不认得我了?」

  「认得,当然认得……少年郎!」郭得友尴尬地冲进房间拽了条干毛巾出来,心里却乱成了一团,「这两年……这两年你都上哪去了?也不晓得,告诉你师哥一声?」

  丁卯接过毛巾,抹了一把头发,又去擦那身已经于事无补的西装,「我回德国做研究了,关于你的身体状况,我们发现一种疗养方式或许有用。」

  「我师弟还真行啊,那么大一个商会他不要,最后还是跑出国当学者去了!」郭得友替彼此都倒了杯热茶,一边坐下来点头称赞丁卯,一边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你等会儿,什么叫『我的身体状况』啊?」

  「顾影全都告诉我了,你们的事,还有你的身体状况。」

  「好啊,这个顾影……」要不是外头下着大雨,郭得友肯定会立刻冲出去找人算账,敢情丁卯早就知道了,那他这两年来岂不显得矫情,「你解散漕运,不会就是为了出国给我想办法调养吧?」

  「主要还是我的兴趣和专业,当然你也是原因之一。」丁卯若无其事地说道,「当时漕运内部本就已经残破腐败不堪,加上国内外的时局如此动荡,我也不想为了漕运,变成一个事故的人,我认为我的决定非常正确。胡叔曾经对我说,一条河要流向哪里由不得自己,那时我还是被水推着走的河,后来我成了河上载浮载沉的船。与其最终一起沉入污浊的海洋,不如早些将他阻断在陆地上。」

  「没想到你也是贪生怕事的人啊,」郭得友说完就后悔了,没想到经历了分别还是改不掉开口就怼他的习惯,「不过……你要是真沉水里了,不还有我捞你上岸嘛!」

  「你不是很久不下水了吗?不要命啦?」丁卯倒是没有介意,想起第一次见到郭得友,正是被他从水里救起来的情景,心里不禁暖暖的,彷佛身上系了条保命的绳索,「说认真的,现在这世道想干干净净地做生意,就是痴心妄想。」

  郭得友咀嚼着丁卯的话语,这个人做事认真又爱较劲,漕运这么大的事肯定没有马虎,但他自己不一样,他也曾经觉得,能够再和丁卯面对面说上一句话根本就是痴心妄想,错过的也就错过了,而如今这个痴心妄想却因为丁卯的执着成真了。

  听了郭得友的说法,丁卯突然觉得事情有点意思,「你真那么希望我从商吗?其实啊……我这一趟去还学了贸易,解散商会的时候我也留了后手,要做这事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你还真想回头再干啊?这不是你自己说的要养我后半辈子,结果啪一下商会就没了,我找谁讨去我?」

  「郭得友你眼里是只剩钱了是吧?你当时那么对我,我给你送钱你还不是照样收下了!」

  「有便宜不占穷酸样!我也想把钱退回去啊,可你人都走了,我退哪去!」

  一下子搭不上话,丁卯气得咬着唇鼓起腮帮子,气氛似乎一下子就回到他们初相识时,那段总在吵嘴的时光。

  郭得友一副赢得胜利的模样,对着丁卯挤眉弄眼,嘿嘿笑着,「对了,你二楼房里的东西,我一样都没动,还定期帮你打扫,这趟回来你就在这住下吧。」

  脸上倏地一红,丁卯低下头,想自己从前问郭得友要不要搬去他那儿住的时候怎么也不知道害臊,正想抬头道好,郭得友竟凑了过来,在他嘴上不轻不重地吻了一下。

  近距离看着愣住的丁卯,他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打量过一个人,漂亮的桃花眼中似乎也映出了自己的形影。他郭得友风光一生,识得大明星,入过藏翠楼,可这是他唯一一次如此渴望,自己能停留在对方的波光里,「我当年就想这么做了。」

  丁卯怔了下,很快便回以一个狐狸般地笑容,「师哥憋这么久,也不怕憋出病来?」

  「好啊少年郎,浪了两年回来长进了是吧……」

  话未说完,郭得友的嘴就被丁卯挑衅般地啄了两下,还被一脸嫌弃地看着,「废话真多。」

  郭得友完全放下了心里那些不确定,抓着丁卯的肩,在他的唇上留下深长的吻,一直以来想要给予和被给予的,丁卯也热情地回应着。

评论 ( 2 )
热度 ( 72 )

© 晴果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