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果

彎家,練筆,近期沈迷河神。主食友卯,可逆不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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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蘇】不欠(一)

第一章

 

  「殿下。」黎綱手裡捧著新泡的熱茶,見到來人立即停下腳步彎腰行禮。

  「交給我吧,你們都先歇息去。」蕭景琰接過托盤,逕自走進熟悉的大廳坐下。這蘇宅大廳他已來過無數回,只不過先前來的時候總帶有一絲成見。但不能否認的是,家具擺放的位置,他早已銘記在心。

  梅長蘇瞥了來人一眼,什麼話也沒有說,緩緩將手中的書冊闔上放妥。只見蕭景琰的眼神一直瞪向廊上門後邊的一抹白色身影,只好徐徐道,「他就是個江湖人,不拘禮慣了,別怪罪⋯⋯景琰。」

  蕭景琰聞聲輕挑濃眉,對於梅長蘇直喚自己名字感到有些意外,「那是自然,我蕭景琰何曾是拘禮之人了?」收回目光到室內之人身上時,白衣也只剩下殘影。

  梅長蘇輕勾嘴角,他被絨毛大氅包裹著,探出手為蕭景琰斟上茶水,「這麼晚來找我,是遇上了什麼麻煩?」

  「不是什麼麻煩……」蕭景琰答得太快,拿起茶杯輕啜遮掩,金殿鳴冤之後,兩人的關係一直不遠不近,實在讓他拿不準。腦中一閃,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小殊,你靠近些,好嗎?」

  梅長蘇愣了一下,便乾脆地捲起身上的毛毯湊到蕭景琰旁邊,直躺下枕上他的大腿。更為吃驚的蕭景琰用修長潔淨的手替梅長蘇理好毯子,一人俯視,一人仰望,看著彼此的雙眼。仰躺之人的雙眸依然沉靜地如深潭死水,跪坐之人雖滿面倦容卻仍目光如炬。

  自赤焰一案重審重判並且詔告天下,一直到現下準備慰靈祭典,蕭景琰雖然從未插手干涉但總是將此事懸在心頭,加上皇帝久不臨朝,太子監國未免忙得不可開交。

  「我就是想問問你……」關心的話到了嘴邊卻被蕭景琰硬生生吞了下去,哪怕說錯一個字都可能刺傷梅長蘇,「你、你什麼時候啟程?」

  「嗯?」

  「你不是說要去逍遙三五年嗎?不去了?」

  「要去,但不急。」

  「不急嗎?」

  「這不是還沒參加祭典嗎?」

  「這也叫不急?」

  兩人皆失笑,梅長蘇沒有再搭話,只是靜靜地凝視對方,彷彿時間凍結在這一刻。蕭景琰始終擔心著梅長蘇繼續與自己畫清主君和謀士的界線,他不願復林殊之名可以理解,他要江湖逍遙也可以忍受,但林殊與蕭景琰之間的感情呢?這兩年的相扶相持可不是假的。

  撫上梅長蘇的臉頰,他竟沒有推託也沒有抵抗,於梅長蘇而言,謊言已經灑下了,他也不在乎多用一些溫柔讓謊言更真實。可喜的是,再也不用顧慮計謀或情感,此刻的坦誠相見,君心似我,便若地老天荒。

  「麻不麻?」然而光陰並沒有使人如願,梅長蘇率先發難打破了這片寧靜,「我問你的腿麻不麻?」

  蕭景琰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已維持這個姿勢不短的時間,只是稍稍挪動便感到通體不適。

  梅長蘇爬起身,發現蕭景琰正用著哀怨的眼神望著自己趕緊喊冤,「是你叫我過來的啊!」

  「我可沒叫你躺上來。」蕭景琰站了起來邊活動四肢邊打趣說道,心想大概也只有林家小殊有這個膽子,敢把東宮太子的腿當枕頭躺。


  甄平捧來了一盤小點心,黎綱又把茶拿去重新沖了一次,遞上一杯新茶,「宗主,我看你還是別跟藺公子走了,留在金陵有太子殿下陪著多好啊。」

  「說什麼那你!」藺晨不知道何時從哪裡冒出來,當頭就給黎綱一扇子,「沒有我你們宗主能活到現在嗎?」

  「宗主待在太子殿下身邊說不定身體更⋯⋯」

  不等甄平說完,藺晨手快便往甄平嘴裡塞了一口,「你們兩個,都給我安靜吃餅!」

  「不,越是和景琰接觸,離開的時候只會越麻煩而已⋯⋯」梅長蘇這句話說得心虛,自己都笑了出來,「當時怎麼說好的就怎麼著吧!」

  「我看你啊,是管不住自己的!」搖了搖頭,藺晨甩著寬大衣袖翩然而去,「時候不早了,你給我早點睡覺啊!」

 

 

  梅長蘇難得成了聽話的病人,在等待祭典籌備的這段時間裡什麼也不去想,也什麼都不用去想,他只需要靜靜的等,還有成天逗飛流和藺晨玩。一方面他也是在逃避,那天沒有拒絕蕭景琰是個重大的失誤,在計劃中絕不允許出現的失誤。

  沾了些塵土的白襪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飛流無聲無息地落在藺晨背後,指著他的後腦勺沒頭沒腦地打破了這難得的一日平靜,「走開。」

  「什麼走開?」藺晨一臉錯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今天可是一直坐在這裡看著梅長蘇乖乖吃藥、翻書,完全沒去招惹飛流,這小沒良心的居然叫本大爺走開?

  飛流跺起腳,語氣有些著急地吐出字正腔圓的兩個字,「走!開!」右手還直直朝外揮舞。

  梅長蘇一時也沒意會過來飛流到底是什麼意思,直到聽見外邊有人喊「殿下」才算明白。藺晨沒好氣地瞅了梅長蘇一眼,作勢要抓飛流,兩個人便一前一後地跑遠,瞬間沒了影。

  蕭景琰風塵僕僕,都還沒坐下就萬般親暱地喊了聲「小殊」。

  「殿下三天兩頭往我這個謀士的宅子跑,不要緊嗎?」前幾日不小心讓蕭景琰「得逞」,他彷彿得到了許可般,開始肆無忌憚地來蘇宅「坐坐」。

  「蘇先生才名遠播,我這個剛剛監國的太子常來請益也是應該的。」看著眼前的人不說話,蕭景琰一時也不知道這答的是好還是不好,只是向前握住了梅長蘇的手。

  若要說此人是林殊,他已無力與自己馬上馳騁、刀來劍去;若要說此人是梅長蘇,更不捨再讓他費力焦思、勞心傷神;然而伴他縱情山水、笑傲江湖,已非如今的自己能夠做到……但無論他是誰,都只希望他安好。

  蕭景琰收了收心思,「後天就是祭典了,我就是想看看你。」

  「你不用擔心我。」

  「你還不夠讓我擔心嗎?」蕭景琰皺著眉頭,忽一使勁,本就軟綿的梅長蘇輕輕向前一晃,本想抵抗的他卻又無力地朝後倒去,直躺進蕭景琰的臂彎。

  梅長蘇不敢想像蕭景琰還會做出什麼荒唐的舉動連忙喝斥,「景琰,這裡可是蘇宅大廳。」

  「那換個地方?」蕭景琰動作俐落地將梅長蘇橫抱起,迫使梅長蘇驚呼了一聲,還反射性地用雙手環住對方的脖子,「戰英,回宮。」

  「蕭景琰!」梅長蘇低吼,「你們今天一個個都吃錯藥了?發什麼神經!」

  近距離看著梅長蘇的側臉,蕭景琰想要的不過就是在祭典前多陪陪他,也同樣希望他在遠走之前能多陪陪自己。既然已確認彼此的心意,也已經失去十多年,甚至往後也未可知,就算只能多相處半刻,蕭景琰也珍惜萬分。

  「行了……放我下來!我、我自己會走。」梅長蘇自知在整件事情上理虧,反正要把這隻倔牛推開已經不可能了,讓自己不要太難看還比較實際。

  蕭景琰定定地看著梅長蘇,無視其抵抗邁步向外走去,梅長蘇只得羞憤地將臉埋在蕭景琰頸肩,遮去自己的視線,順道咬了對方一口。黎綱和甄平聞聲趕來看到這一幕時,下巴全掉在了地上,還是甄平先反應過來,彎腰連道恭送殿下。

  梅長蘇被悄悄帶進了東宮,也不等蕭景琰開口,鞋子一踢便大咧咧地鑽進太子的被窩,頗有幾分當年林殊的氣燄,「殿下還要準備祭典,早些休息吧。」

  蕭景琰卻是不疾不徐地爬上床榻,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的一角擠了進去,將側著身的梅長蘇攬入懷中,這才想起了時將入冬,懊惱著剛才莽莽撞撞地把人拖出門,「你身子怎麼這麼涼?來人,再備幾盆炭火來!」

  「等會兒就好的。」

  下巴靠在梅長蘇微涼的頸肩,蕭景琰很想問問他這些年來的種種,雙手滑過他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軀體,最終只是皺了下眉頭,在他耳邊輕聲道,「辛苦你了。」

  梅長蘇下意識地往後靠近貼緊那炙熱的胸膛,握住蕭景琰從背後伸過來的大手,移到腰際間收緊,「不苦。」

  蕭景琰嗅著梅長蘇身上淡淡的藥香,突然在想當年的他們究竟是如何走到一塊的?大概是因為祁王兄的關係,加上兩個人從小就特別談得來,特別是對天下興亡一類的事,那種有著共同理想的感覺,就算到了靖王與蘇哲之間也不曾改變……

  直到發覺梅長蘇的身體漸漸恢復應有的熱度,氣息也變得安穩均勻,蕭景琰才停止思緒跟著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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