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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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蘇】不欠(三)

第三章

 

  梅長蘇回到蘇宅時已是午後,藺晨和飛流已經在興致勃勃地收拾行李,梅長蘇的精神並不太好,只在一旁看著他們忙活,自己的東西讓黎綱去打理,便早早歇息了。

  隔天一早,藺晨還在檢查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沒帶上,甄平卻帶回了破壞一切計畫的消息——四方諸國同時來犯。大梁被打得挫手不及,就連資訊最為靈通的琅琊閣都沒能料到這場危機回來得這麼快、這麼沒有預警。

  聞訊,梅長蘇將手中的包袱往地上一仍,轉頭就朝甄平吼道,「現在情況如何?」

  甄平看了看梅長蘇,又看了看藺晨,支支吾吾不敢開口。被梅長蘇大喝一聲,只得把目前收到的消息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就連一旁的藺晨都不敢插半句嘴。

  梅長蘇聽完思忖了一會兒,抬腳便要朝外走去,卻被藺晨一把抓住,「你要上哪去?」

  「放開。」見藺晨動也不動,梅長蘇大聲吼道,「我叫你放開!飛流!」

  可出乎意料的是飛流並沒有協助梅長蘇脫逃,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藺晨,這件事我不能不管,你總得先讓我去找景琰看看情況再說。你哪也別去,我馬上回來。」

  藺晨無奈地垂下頭,任由梅長蘇抽走手臂,步出宅邸。

  到了禁宮,情況看起來比想像中還要麻煩的多,議事大廳擠滿了官員還在七嘴八舌。蕭景琰從縫隙中看到梅長蘇的身影,宣布先休息一會兒,並下令將人帶到偏聽。

  一現身蕭景琰便衝人問道,「你來做什麼?」

  「我能不來嗎?」

  蕭景琰自知是白問了,撇了撇頭不去看他,「你什麼都不用管,我會處理好的。」

  「看來沒那麼容易。」

  「那也不需要你來操心,」蕭景琰急了,一把將梅長蘇攬進懷中,「小殊。我知道你要緊這件事,可這些都是我的責任了,放心交給我吧。」

  梅長蘇的臉貼在對方胸口,嗅到一絲前夜的溫存,身為體弱多病的梅長蘇,蕭景琰不讓自己費思操勞是自然的,但身為梅長蘇,連保家衛國的責任都得交出來了,那心裡真不是滋味。

  瞥見穆霓凰也跟了進來,梅長蘇便果斷地退開對方,回到正題。他對戰況早有盤算,也已經計畫好先假藉藺晨的保證,說服蕭景琰讓自己擔任蒙摯的幕後主帥出征北境,這在使他打消於此刻親征的念頭之後並不是什麼難事。

  梅長蘇也如他自己所說,馬上回到了蘇宅,卻是抓著藺晨討冰續丹。一番爭執過後,藺晨自然是拗不過梅長蘇,除了要跟著梅長蘇出征之外,更立刻被請到蕭景琰面前做擔保。

  更在意料之外的是,冰續丹一服下,不出兩日梅長蘇整個人都變了。出征前一晚,梅長蘇比試著太子御賜的嶄新鎧甲,藺晨卻在他身後碎念不止,「長蘇,我真的覺得你變了很多,由其是在蕭景琰知道你的身分之後,你不去給他瞧瞧嗎?」

  「有什麼好瞧的。」梅長蘇嘴上反駁,心裡卻想著,若是年少時得了這麼一套漂亮的鎧甲,肯定要到蕭景琰那裡炫耀一番的。

  「你看你穿鎧甲的樣子這麼好看,這輩子恐怕也是最後一次了,真不讓他瞧瞧?」

  梅長蘇垂頭苦笑,此時的氣息、體魄幾乎已經是一個健康青年的架勢,雖然還不及當年林殊十分之一的神氣英勇,卻沒想到會是他重返北境的時刻。

  「我知道你在難受什麼……你騙他,說你逍遙三五年就回來看他,要是到時候你沒回來,他也能勉強接受你是身子真的撐不過去。現在可好了,你拉著我一起騙他,說你可以上戰場,這會兒你要是回不來了,他就會認為是自己送你去死的,我沒說錯吧?」

  「三年和三個月又有什麼差別呢,等到戰事平定,我和景琰擬出的新政好好實施,至少可以保大梁三十年國泰民安。」

  藺晨搖頭笑說,「你想得那麼遠,想過我的感受沒有?」

  梅長蘇熟練地抽劍轉身,直指藺晨的鼻子,示意現在戰事在即,他可沒心情給藺晨逗著玩,別嘴貧。

  「我的意思是……你想過蕭景琰沒有?」

  「此刻國難當前,我確實顧不到他的感受……但我與景琰兩人一心,他不會怪我的。」

  「少肉麻了你,我是真覺得你應該讓他看看,他不看啊,就是我的機會了!」

  梅長蘇知道藺晨的意思其實是提醒他蕭景琰以後都沒有機會了,便輕挑劍眉道,「告訴你也沒什麼,我這輩子死也是他的人,你別打我主意。」

  「你是他的……你、你說什麼?你知不知道害臊啊!」藺晨亂舞著自己那把剛擦拭好的輕劍大罵,梅長蘇卻早已放好東西躺上床鋪,「怪不得你那天回來滿面春風的啊,原來……」

  「得了,明天一早要出發,快點睡吧。」梅長蘇自己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太多事在腦中翻絞糾纏,比如說原本應該和藺晨五湖四海去逍遙的,一覺醒來卻要上戰場,這事態的發展實在是夠可笑、夠荒謬的了。

  距離梅長蘇在東宮過夜的最後一晚不過五、六天的時日,蕭景琰一直忙得暈頭轉向,這些天有數不清的公文需要他批核,還有大大小小的朝政問題等著他安排。

  這段時間裡他們只見過一次,談話幾乎都在討論戰況。或許蕭景琰是真信了,梅長蘇會盡他所能平安回來,但很多人都知道,冰續丹一服下梅長蘇便只剩三個月壽命,因此藺晨更極力支持他臨行前再去見蕭景琰一面。

  「景琰,你做得夠好了,明天我就去替你拔掉那根惱人的刺……」梅長蘇闔上眼,想起蕭景琰那句從來沒有眼看著他出征而自己卻只能留在金陵,嘴裡低低呢喃著,「這份責任,我與你一起承擔。」

 

 

  蒙摯所率領的皇城軍一到前線與當地駐軍匯合便很快地掌握住戰局,成功壓制來勢洶洶的大渝軍,迫使大渝陷入苦戰,並按著梅長蘇的策略一步步逼退敵人。

  藺晨平時也不大管梅長蘇要做什麼,想也知道他一定是沒日沒夜地商討戰況,講也講不聽。反正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暫時無須擔心,除了每日定時要為他診診脈,藺晨大多數的時間都留在帳中研讀藥書,無聊便拿傷兵來試新藥,十足大少爺的架式,毫無打仗的樣子。

  出征至今已過兩個多月,大渝的兵馬早已退出大梁國界,還在最後掙扎,就等鳴金收兵。梅長蘇的身體似乎也到達最顛峰的狀態,他確實沒讓藺晨失望,只差沒看他提槍上馬了。

  梅長蘇是戰無不克的少年將軍,總能將每一場戰局推算得分毫不差,卻不似有一瞬算過自己的日子。近來藺晨總是神不守舍地在帳內來回踱步,突然間似是聽到什麼似的愣了一會兒,便見飛流滿臉不悅地捏著隻鴿子跑進來,藺晨見狀連忙撲向他吼道,「快給我!」

  「出什麼事了?」宴大夫放下手中的墨筆抬頭,看向舉止比往常更加怪異的藺晨問。

  「長蘇、長蘇他有救了……我爹說的,長蘇有救了!」藺晨揮舞著手上的信紙道,「他說烏金丸中有味藥材的效果正好能夠放大所有藥物的藥性,煉製之初本該是讓自身的毒性發揮到極大以達致命的目的。

  「但長蘇體內的火寒毒好巧不巧抵銷了烏金丸的毒性,現在兩種毒性都以極微弱的藥效殘留在他體內。長蘇服了冰續草後效果之所以會那麼好正是因為烏金丸的原故!也就是說,或許根本不需要十個人與之換血……」

  「藺晨,」宴大夫打斷了欣喜若狂的藺晨冷冷道,「你先冷靜一下,你確定他撐得住嗎?」

  對梅長蘇來說,考驗不僅只是身上根深蒂固的毒性,還有挫骨削皮後又被折磨了十幾年的脆弱身體。

  「要救!」飛流突然在一旁氣呼呼地踱腳,抓著鴿子的手不自覺地更加出力,害得鴿子拼命拍著翅膀掙扎,「不死!」

  「就是啊!宴大夫,反正長蘇橫豎都是死,咱們就死馬當活馬醫吧。大渝已經出現頹勢,用不了多久就會退兵的,我們必須在那之前讓長蘇換血,否則大勢一定,長蘇沒了求生之志可就不好了。」

  得到宴大夫的支持,藺晨立刻私底下找了黎綱、甄平和蕭景睿、言豫津說明情況,若是烏金丸的推論可行,眾人只需全神貫注提取心頭之血數滴,血氣即可因為被放大數倍而達到解毒的功效,對於取血之人雖有傷身但不會如古籍所載因換血而送命。

  眾人欣然應允,然而棘手的是就算再加上兩位大夫、蒙摯、飛流還有宮羽,根本就湊不齊十個氣血充沛的人。行伍之間高手縱多,也都已血戰月餘怕是連自己都顧不上,況且幾乎無人與梅長蘇有所私交,恐怕會影響療效。

  最後藺晨與宴大夫決定姑且一試,正如藺晨所說,反正橫豎是死,既然已經決定要走一遭險棋,與其找人充數還不如賭他一把。眼看三月之期將近,藺晨加緊了腳步取血並煉製成丹藥,好在梅長蘇一向忙於戰事,根本也無心理會藺晨究竟在折騰些什麼。

  然而梅長蘇的健康卻在意料之中地開始產生變化,體力明顯一天不如一天,時值凜冬又身處惡寒之地更是讓情況雪上加霜,身體很快變得比出征前還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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