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果

彎家,練筆,近期沈迷河神。主食友卯,可逆不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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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蘇】不欠(八)

第八章

 

※注意:睿津上線。

 

  梅長蘇一行人正巧趕在七月七當天早晨進入金陵郊區,估計午後就能抵達言侯府,想來藺晨是計算好了,待晚上參加完喜宴就要將人連夜帶出京城,完全不給他逗留甚至亂跑的機會。

  途中經過一處湖泊,藺晨便讓一路顛簸的馬車靠著湖岸稍作休息,梅長蘇身體並沒有出現什麼異樣,倒是罕見地下了車,靜靜欣賞眼前的初秋湖景。沿岸滿是隨風搖曳的翠綠垂柳,湖中央散落著幾處小島,湖面很廣,其中一側的後方是層巒疊嶂,而另一側正是金陵皇城。朝金陵的方向望去,可以看到一隊人馬正在湖的彼端緩緩行進。

  「在看什麼吶?」藺晨發現梅長蘇跑了出來,又看著湖面發愣便靠過來詢問。

  梅長蘇沒有理會。心裡想著,這金陵城外的大湖他是再熟悉不過,小時候不知道來玩過多少回,可如今舊地重遊,他已是一縷無名無姓甚至沒有生命的幽魂。

  藺晨為此有些惱火,順著梅長蘇的視線看過去,雖然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但是從造型、排場上不難推斷那正是皇帝的坐駕,沒好氣地道,「皇城裡的花園逛不夠,逛到京城外邊做什麼?」

  今天是七夕,是相隔兩地的有情人得以相見的日子,或許蕭景琰很想不顧一切地去尋找自己的蹤跡,但是他不能也不會這麼做。於是他選擇來到這裡,皇帝一時興起想到郊外遊湖一會兒不算什麼過份的要求,京城郊外的湖畔,已是他所能到達離金陵最遠,距梅長蘇最近的地方。

  梅長蘇並沒有將心中的臆測說出口,藺晨卻也能猜到一二,「看夠了嗎,再不走,待會兒遇上了我可不管你。」

  梅長蘇也識趣地收斂神情,回到馬車上。幾人悄悄進了正忙亂熱鬧的言府,梅長蘇隱身在偏廳的喜鵲屏風之後,全金陵除了言闕沒有其他人知道他們的到來。雖說如此,不僅藺晨、隨行的黎綱和甄平,就連梅長蘇都顯得有些緊張兮兮。

  倒是飛流自在,一進門就像被餓了十天半個月,桌上的甜餅一個接著一個地抓來吃,梅長蘇不得不出言稍加勸阻,「飛流,別再吃了,待會兒鬧肚子。」

  藺晨本還想叨叨說搞得好像自己虐待他似的,但看到言豫津和蕭景睿走進屏風後瞠目結舌的表情,只能努力忍著不笑出來,「怎麼樣,我這個紅包夠大包了吧?」

  當時蕭景睿和言豫津可是鼻涕眼淚,親眼看著梅長蘇的棺木入土,回京之後又受到了蕭景琰的一番質問,如今看到梅長蘇好端端的出現在眼前,那衝擊可不是一般的大。

  於蕭景睿而言,梅長蘇為了洗雪赤焰冤案所做的一切他早已了然於胸,但始終沒找到機會說開,言豫津也曾勸過,有些事不必明說,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可蕭景睿一向坦然赤誠,唯獨對自己誤解梅長蘇一事始終耿耿於懷,現下見到梅長蘇更是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猛然想起方才腦海中一閃而過的蕭景琰,世間怕是沒有人比他更在意梅長蘇的了,「蘇、蘇兄……這事兒陛下知道嗎?」

  這樁婚事乃皇帝欽旨,蕭景琰身為新人的兄長,交情也還算親近,自然要過門祝賀。人稍早已經到了,但還不見梅長蘇的人出去打過招呼。

  「我的事就不用你們煩惱了,我這是來祝賀你們大婚的,其他的事都先擱著吧。」

  「是啊!蘇兄,你能來……我、我真的是太高興了!我先敬蘇兄一杯。」言豫津心寬,才緩過神來就乾了手上的酒杯。

  「喂喂喂,你們這些小沒良心的真那麼想拆我招牌?我有說長蘇可以喝酒了嗎?」

  蕭景睿一臉尷尬,自己和梅長蘇的芥蒂還沒想到辦法解決,已經在外頭喝了幾杯的言豫津又這麼在一旁鬧騰,只好壓著身邊的人的手,「豫津,這回你可別鬧。蘇兄好不容易回來,別讓你給嚇跑了。」

  言豫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藺少閣主說的是,蘇兄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就是太高興了嘛,蘇兄別在意、別在意……」

  梅長蘇沒理會蕭景睿和言豫津的抱歉,只是用著可憐兮兮的眼神看向藺晨,從衣袖間伸出修長的食指晃了晃,「就一杯。」

  「不行!」沒想一回頭,藺晨正巧撞上言豫津喜悅和失落交雜的神情,再轉回來又接到梅長蘇投來的目光,終究讀懂了他的心思,今天,不能再讓言豫津說他蘇兄偏心,「就一杯!」

  梅長蘇滿意的點了點頭,起身接過酒杯笑道,「景睿、豫津,恭喜你們。」

  三人恭敬地對飲,言豫津的桃花眼中閃爍著熠熠星光,蕭景睿溫潤如月般的清澈眉宇重新散發出活力,梅長蘇也掛著前所未見的淡然笑容,他已許久沒有這般發自內心深處的喜悅。

  「好了,喜也賀了、酒也敬了,你們都出去外面忙吧。長蘇他呢,就不陪你們熱鬧了。去去去,本大爺改天不帶病人的時候再來陪你們喝個痛快。」藺晨無視梅長蘇微微皺起的眉頭,硬將兩個新人趕回了前廳。

  「跟小時候一個樣,就沒變過。既然這琅琊榜上再無梅長蘇,你看明年景睿的排名……」

  「不可能。往後的琅琊公子榜單不但再也沒有梅長蘇,而且再也沒有榜首。你只要記住,蕭景睿這個孩子,沒讓你失望就行了……」藺晨猛然看見飛流吃完喜餅,手裡把玩起的精製雕花木盒,跳起來大叫了一聲,「欸!禮物忘了給了!」

  搶過木盒從屏風後追了出來,藺晨將禮物順利送到後又和言豫津扯了幾句,待言豫津跑遠,便看見了席間的蕭景琰。他一身如墨的黑,偶有人向他行禮敬酒、噓寒問暖,他始終端坐在那裡低聲回應,絲毫不搶新人風采,卻也遮擋不住帝王的威儀。

  藺晨便想,其實自己也很想認識認識這個能讓江左梅郎傾心一生的人吧。下意識盯著他看了許久,突地發現蕭景琰朝著自己方才走出來的那片喜鵲屏風看了好一陣子,藺晨可以確定對方並沒有發現自己,但那炙熱而堅決的眼神,似要將屏風望穿。

  此刻的蕭景琰早已不是幾個月前,那個因為接過赤焰手環而近乎崩潰的人了。此刻的他,眉宇中不見一點悲傷,有的只是比過去更深刻千萬倍的堅毅與穩重。但是藺晨知道,蕭景琰只是把那夜的痛苦,妥妥貼貼地隱藏在帝王的身分之下而已。

  梅長蘇啊,梅長蘇,你知道自己把人折騰成什麼樣子了嗎?

  藺晨在心裡苦笑,回到屏風後頭,入眼的畫面更是讓他下巴都掉到了地上。梅長蘇正朝著外頭蕭景琰的座位看去,當然他只看到了屏風的一面,不可能看得見屏外之人。外頭人來人往、如此吵鬧,蕭景琰也沒有去坐他該坐的顯眼位置,梅長蘇怎麼可能知道蕭景琰人在哪個方向?

  思忖間,飛流已不知從誰的頭頂翻身而下,警戒地護在梅長蘇身前,很快藺晨也察覺到有人正往屏風逼近。燈火映出淺淺的人影在屏風外停了下來,從外邊看來大概是在欣賞屏上的喜鵲畫作,但屏內的人,就連梅長蘇都繃緊了神經,大氣都不敢喘。

  裡外許久都無人有所動靜,藺晨首先稍微鬆懈了一些,輕聲問道,「你不去見見他嗎?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此刻的蕭景琰,定已接受梅長蘇已死的事實,就算還存有一絲僥倖,也已明瞭他不願再見的意思,否則他絕計是忍不住的,就算是當了皇帝也不可能。梅長蘇最終收回目光,垂下眼簾,「罷了。」

  「回宮吧。」幾乎同時間,屏風外傳來一聲悠然飄渺的低沉嗓音,接著外廳便開始騷動,眾人齊聲喊道恭送陛下。

  梅長蘇始終低眉淺笑,藺晨默默地將蕭景琰的決絕和梅長蘇的笑顏收入眼底。許久,蕭景睿才匆匆跑進屏風後頭,「蘇兄,陛下他……他先回宮去了。」

  「我知道了。」

  蕭景睿愣在原地,他多少聽聞梅長蘇和蕭景琰之間的些許糾葛,梅長蘇詐死又避不見面,想必也不是好解的結。再想想自己,今天若要與梅長蘇一敘舊事,恐怕更不是什麼好時機,但是看梅長蘇的樣子,今日一別,也不知道何年能再相見。

  「景睿……等過兩年,我真的不管世事了,江湖上必定要有一波騷動,你好歹是天家子弟,對江湖人事也瞭解的多,屆時,還得靠你出一份力。」梅長蘇出言託付,自然是給蕭景睿一個台階,縱是今日不能言明,也算是讓彼此都有機會釋出善意,「日後你和豫津若真想找我,便到琅琊山來吧……今天你是主角,就別一直在後台待著了!」

  蕭景睿連忙點頭道好,頓了頓又道,「對了……外頭開始下大雨了,蘇兄就別趕在今晚走了吧?」

  瞅了一琰藺晨,他從方才就在一旁靜靜看著,已經不想再多說什麼,便由著梅長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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