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果

彎家,練筆,近期沈迷河神。主食友卯,可逆不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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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蘇】不欠(九)

第九章

 

  最後梅長蘇等人決定留宿言府一晚,明早再回琅琊山。

  深夜,大雨停了,假寐的梅長蘇從榻上爬了起來,飛流似乎也沒睡,馬上站到了正望著窗外的梅長蘇身後。

  「飛流,」梅長蘇用著極輕的氣音在飛流的耳邊道,「帶蘇哥哥去見水牛好不好?」

  飛流用兩大圓眼盯著梅長蘇看了好一會兒,似乎是在仔細思考究竟好還是不好,很快便揚起微笑點頭,「嗯。」

  被飛流拽著,梅長蘇在夜色下輕易地越過了重重宮牆,也不知道是飛流的輕功實在太好,還是這大梁皇宮根本無心防範意欲如此進入的人。梅長蘇沒想到臨時起意的舉動會如此順利進行,這裡本是他此生再也不願涉足,他曾經用生命去嚮往,如今卻費盡心思也要遠離的深宮,竟然就這麼簡簡單單地進來了?

  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那一點頑劣,也常常仗著自己身手不差,企圖故意在宮禁的時間翻牆進入皇宮內找蕭景琰玩耍。不過自己卻是被守衛抓了幾次,半個身體掛在牆上、掉下來摔了屁股都是有的,次數多了、鬧得大了,最後竟然還是因為得了皇帝特賞的令牌才得以不用再爬牆。

  那時的林殊,可是個比皇子還要得皇帝寵愛的少年,思及此,梅長蘇的嘴角泛出了複雜的笑意,轉眼也來到東宮之前。

  「轉轉就好,別擾了人。」

  飛流聞言應聲後便朝外邊跑去,鬧出小小的動靜把門口的守衛給吸引了過去,梅長蘇就趁著空檔閃進了宮門之內。蕭景琰似乎是刻意稟退了一應侍從,使梅長蘇得以一路摸到內室門邊,只見蕭景琰還坐在廳中,並沒有睡下。

  看了一會兒,發現蕭景琰只是靜靜地坐著一動也不動,似乎還在想事情,微弱的燭光映著他如山稜般的堅毅側顏。長年在外征戰,使得他不像其他皇族般細皮嫩肉,但真正在他眉宇間留下痕跡的,總歸還是這幾年來的勾心鬥角、明爭暗鬥,梅長蘇不禁要想,這些日子以來他是否夜夜如此琢磨?

  「景琰……」本想看看便走,沙啞的喉音一出口,梅長蘇自己也嚇了一大跳,幾乎瞬間蕭景琰便抬眼看向自己,更讓梅長蘇全身一震,被看得有些心慌。

  「小殊?」蕭景琰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昏暗的隔間中他看不清來人的面容,腦海中卻已閃過千萬句想說的話語,最後都不曉得自己究竟是怎麼開口的,「你回來了。」

  梅長蘇也不知為何發不太出聲音,只是低沉地嗯了聲,下一瞬便感覺自己被擁進了溫熱的懷抱中。靠在起伏的胸膛上,他嗅到蕭景琰身上濃濃的酒氣,在言府裡應不至於喝成如此,該是回宮後又飲了許多。

  蕭景琰在梅長蘇耳邊抽起鼻子,嘴裡邊含糊道,「是你嗎?還是我在作夢呢?」情感上,他知道自己正擁著的人確實是梅長蘇,但理智上他卻遲疑了。

  「是我,也不是我。」

  眼神明顯的迷茫抽離,蕭景琰今天是真的喝多了,腦袋還在發脹,想將眼前的人瞧個仔細卻有些力不從心。

  梅長蘇冷冷地道,「我已經死了。」

  「那為何死也不讓我見?」

  「因為你是皇帝,而我只是萬千天下人中的一個。」

  「那又怎樣?我不要你做我的子民!」

  「呵,那你要我做什麼?」

  蕭景琰愣了許久,才又緩緩開口,「你是小殊,是大家的小殊,永遠都是……」

  梅長蘇的身子顫抖得厲害,感覺到自己想要掙脫對方,「我真的騙不了你第二次了……」

  「那就別騙了。」蕭景琰說完,突地吻上梅長蘇的唇,梅長蘇雖然一驚,但口鼻很快就被酒香以及帶有一絲熟悉的、醉人的,蕭景琰的氣息給占據。

  將蕭景琰徹底推開,梅長蘇正色道,「陛下可知,蕭景琰若見了梅長蘇,將做何反應?」見他不答,便知道他其實都明白的,只是暫時還接受不了罷了,因此更不願親口說破。

  梅長蘇不想騙了,蕭景琰也學聰明了,他的身體狀況實在是瞞不下去了的。如果他今天不是一個「死人」,而讓蕭景琰真的見了「梅長蘇」,那麼此後無論他身在何處,蕭景琰都要時時刻刻掛記著他,日日夜夜地想……冷嗎?難受嗎?斷氣了嗎?

  身為大梁的子民,梅長蘇不能讓一國之君沉溺於這般情感瑣事而分神;而身為蕭景琰的心上人,更無法忍受讓終究要虧欠蕭景琰的自己再再惹他哀傷、難過。梅長蘇的心終究是比蕭景琰要狠一些的,還在胡思亂想著,回神才發現自己已被蕭景琰抱上並放倒在床榻。

  蕭景琰的吻如暴雨般落在梅長蘇的唇上、臉頰還有頸肩,吻得猛烈而沉痛,讓梅長蘇完全來不及反應。接著蕭景琰便伸手去扯他的領口,繼續親吻甚至啃咬他的胸膛。面對蕭景琰粗暴的舉動,梅長蘇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要喊一聲,飛流就能衝進來把他安全地帶走,可沒有人要比他更知道自己有多不想離開。

  突然間,蕭景琰的動作停了,伏在上方的他撐起身子俯視著梅長蘇,表情卻似在渴求。他是受到萬民景仰、愛戴的一代明君,理應什麼都不欠、什麼都不缺,可他現在獨獨想求梅長蘇,求他能夠好好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陛下可知……」

  「我知道……你欠我的,我是拿不到了。」

  「我答應給你寫的『制軍新策』不是送到了嗎?不滿意啊?」

  「不滿意,你……能再寫一份嗎?」

  梅長蘇搖了搖頭,主動地捧上了蕭景琰的雙頰,湊進他的側臉,用雙唇吻去他眼角滑落的淚珠,接著一路向下,吻上他的唇,「景琰……」

  蕭景琰覺得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所有武裝都被瓦解了,只能把梅長蘇緊緊收進懷中,彷彿想將赤裸裸的自己全部嵌進梅長蘇的身體。眼淚仍不斷從眼眶溢出,他卻不讓梅長蘇繼續去吻,而是用自己的唇覆上對方的唇。梅長蘇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但他仍然抗拒不了去貪戀、享受蕭景琰有些魯莽的佔據。

 

 

  端坐案前翻看著信箋,回到琅琊閣後,梅長蘇將蕭景琰這段日子以來寄到的信一封一封拆開來讀。從最初瘋狂地要他立刻現身,否則不惜兵發琅琊山云云有些好笑的恐嚇之語,到後來沒有辦法只是平淡地敘述起生活上的瑣事,又或者新朝上的難事、舊友間的趣事。

  後來的信出現越來越多朝政上的問題寫在裡頭,每每聽說這種似是想讓梅長蘇費神解答的內容藺晨都會氣得跳腳,但梅長蘇總能在不久後寄來的下一封信裡看見蕭景琰如何迎刃而解。他努力擺脫想要謀算解決之道的欲望,那種本能般的衝動,藺晨便讓他多去評論蕭景琰處理的做法如何如何,然後兩個絕世才子一起嘲笑一番耿直的當今陛下。

  然而天氣漸涼之後梅長蘇開始有些容易恍惚,常常似睡似醒,聊著聊著都能突然走神,藺晨卻也沒太放在心上,只道天冷腦子本來就容易遲鈍些,讓梅長蘇平常心即可。

  手拿著墨筆,梅長蘇控制不了地失去注意力,這種狀態下他的時間感不太好,只覺得聞到了淡淡暗香,早已經數不清這是自己在琅琊閣度過的第幾個冬天。再抬眼看去,只見廊上所立的翩翩白袍之間銜了一枝寒梅。

  藺晨突然回身看向屋內正看著自己的人道,「不好好休息又在琢磨什麼吶?」

  梅長蘇放下筆搖頭,將自己縮進絨毛大氅中,嚴格來說他真的什麼也沒想,因為不管想什麼都可能突然斷線似地驚醒,將意識帶回到更迷茫的現實中,可有些事就是會自己浮上心頭。

  「這才乖!」藺晨走了進來替梅長蘇斟上一杯熱茶,這才發現他寫了好多東西散落在桌上,「忙什麼啊?」

  「我的世界,終究只剩這琅琊閣了……」

  梅長蘇不答反說些奇怪的話,搞得藺晨一頭霧水,乾脆直接抽起其中一張紙來看。這才發現其實是信,信上寫的全是天下美景的遊記,都說文人雅士只靠文獻記載就能想像出當地風物而書寫成文,沒想到他梅長蘇也有這本事,「我看你的世界還挺開闊的啊,你到底想搞什麼?」

  「敢不敢跟我打一個賭?」

  「沒想到江左梅郎還好賭啊?說說看,賭什麼?」

  「我要是贏了,你替我把這些信隔三個月寄一封給景琰。」

  「那你要是輸了呢?」

  「我那顆鴿子蛋便歸你……但我不會輸的。」

  「怎麼看都是我吃虧啊?罷了罷了,怎麼賭啊?」

  「我死的時候,你一定會掉眼淚。」

  「好啊,我跟你賭了。」藺晨的臉色有點難看卻仍然笑道,「說認真的,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要我帶話的通通說了,我一定帶到。」

  梅長蘇卻搖了搖頭,將鴿子蛋放進一只繡功精緻的錦袋裡,遞給了一旁的飛流,「飛流可要幫蘇哥哥看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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