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果

彎家,練筆,近期沈迷河神。主食友卯,可逆不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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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八】歸家

  幹完一天的活,齊鐵嘴依例拈完香,坐下來喝了杯茶稍作休息。

  那天,張日山行色匆匆地跑進齊鐵嘴的香堂,說外頭開始打仗了,他想要到前線去。齊鐵嘴知道,張家人總有些不凡的責任,便讓他自己小心點,嘮嘮叨叨地叮囑了一大堆,張日山罕見地安靜聽完,臨行前還讓齊鐵嘴算了一掛,是大吉。

  時局越來越動盪,齊鐵嘴憑藉著張大佛爺和解九爺的協助,隱居到了這處山裡的小破宅子,小滿跟著,平日裡外出去做些體力活,而齊鐵嘴則在這塊經過他認證的風水寶地上做些農耕,也虧得真能自給自足。

  每日早晚,齊鐵嘴都要上香,他說是在拜祖師爺,感謝祖師爺保佑在這世道還能讓他找到這麼塊地,但小滿知道,他其實一直在祭奠一個生死未卜的男人。

  齊鐵嘴休息夠了,正準備起身去準備晚飯,就看到小滿神色怪異地跑了回來,「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出什麼事了?」

  「八爺……」小滿剛進門的時候喘得厲害,想是一路狂奔而來,喊了聲八爺後鎮定多了,從懷裡掏出一包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了齊鐵嘴的面前。

  信封上只寫了張日山的三個字,齊鐵嘴撿起拆了開來,剛開始他幾乎天天算掛,但漸漸發現似是關乎民族國家的天機太大,掛也算不成了。想起張日山臨行前的那一掛,其實是大凶,但自己卻告訴他是大吉。齊鐵嘴也不知道當時的自己究竟在想什麼,只知道張日山那句「我定會保你平安」仍時時縈繞在耳邊。

  此前的記憶也都清晰了起來,齊鐵嘴是先認識張大佛爺的,張日山是佛爺的副官,總跟在他身邊,大小事都由他操辦,比如佛爺來請,通常都是張副官開的車,久而久之便熟悉了起來。

  起初張日山的話少,老是冷著臉直挺挺地站在一旁,矜持的很,但又不似佛爺那般威嚴,齊鐵嘴便對這小子生了興趣,喜歡去擠兌他。張日山倒也不曾動氣,次數多了知道了這位「八爺」的性子,偶爾也會回上兩句嘴。

  齊鐵嘴有齊鐵嘴的長處,跋涉啊動武的實在不行,佛爺在的時候是頭兒,還能藉著輩分向佛爺耍個賴、討個饒,雖然通常沒什麼用。他知道佛爺身上有佛爺背負的東西,在那之前,佛爺真顧不上自己太多,但佛爺總還是會叫副官多留意點。

  但跟張日山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就不一樣了,他是真的關心自己、照顧自己,原以為只是因為佛爺的吩咐,但後來仔細想想,那也太過了點!

  齊鐵嘴確實樂見張日山對自己近乎撒嬌的舉動有所反應,一來是在外頭他一個人真沒什麼生存能力,二來是這種時候張日山總會展出笑顏,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苦笑了聲,思及此,齊鐵嘴覺得自己簡直就像在不知不覺中被人拐走了似的。當初聽到張日山說「有我在的地方哪不安全」時沒放在心上,事實也證明他確有足夠的能力,可再聽他說這句話,竟然是要上戰場,那可是完全不同等級的險境。

  看著手上的信紙,上面寫滿了張日山的戰功,還有他殉難的地點和日期,是半年前的事。

  「小滿,」齊鐵嘴把信封收好後笑道,「去後頭抓隻雞來殺了吧,今天我們吃好點。」

  小滿愣了下,不敢多說什麼,應了聲好便轉身朝門口跑去。沒想到還沒出門檻就撞上東西跌坐在地上,抬頭才發現自己撞了個人,看清之後卻是嚇得叫都叫不出聲。

  「小滿你沒事吧?」齊鐵嘴聽到小滿跌跤時挨了一聲,轉頭過去查看。

  只見門口走進了個穿著大風衣的人,邊摘掉壓得低低的帽子邊自然地坐了下來,替齊鐵嘴和自己都斟上茶。

  「小滿,今天晚飯就交給你了,記得要殺隻雞。」齊鐵嘴說完便拿起桌上的茶來喝。

  「齊八爺果然神機妙算,知道我今天來,特地殺雞給我吃?」

  齊鐵嘴謙虛一笑,「碰巧罷了,許久不算掛了。」

  「為什麼?」

  「不準了。」

  「怎麼會不準,當年八爺為我算了一掛,是大吉……」

  「結果呢?」齊鐵嘴握拳搥了下桌子,阻止張日山接話的舉動,從懷中掏出信封扔在桌上,「那一掛,根本是大凶……」

  張日山低頭偷偷瞥著齊鐵嘴的神情,見他鏡片後的眸子泛著淚光心裡慌得緊,「佛爺說這樣方便些……」

  齊鐵嘴卻是仰起了頭不讓眼淚掉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又笑說,「這仗還沒打完呢,你怎麼捨得回來啊?」

  「快了!」張日山的語氣堅定地不容質疑,「就是不曉得之後情勢會如何發展,佛爺讓我還能脫身的時候先趕緊脫身。」

  齊鐵嘴聽了,撫上張日山十指交扣擺在桌上的手,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確定他沒有缺胳膊少腿,這才搖頭笑道,「怎麼會算出大凶呢?」

  「大凶是這個吧……」張日山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信封,說著就反手拉起齊鐵嘴的手撫上自己的胸膛,「不信你自己瞧瞧,我是不是好好的。」

  觸碰到張日山的時候齊鐵嘴整個人都要崩潰了,兩手直朝對方搥去,「你還敢、還敢講!說什麼保我平安、保我平安!你!你!」打著卻又害怕他身上還帶著傷,不敢太過用力,就算本來也沒什麼力。

  張日山任由齊鐵嘴對自己撒潑,下狠勁去捏自己臉頰,只為了確認自己真的好好的,反正說實在的他也早就習慣了。眼見齊鐵嘴把自己的袖子撩起,露出了幾道淺淺的傷疤,看了看之後似是想要咬下去,張日山仍無動於衷。

  「你都不會躲的啊?」齊鐵嘴說著還是放下了對方的手臂,朝張日山的懷裡撲去,靠在他耳邊帶著點哭腔道,「一點沒長進,還是個呆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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