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果

彎家,練筆,近期沈迷河神。主食友卯,可逆不拆。
副坑副八啟紅、睿津靖蘇、天台樓誠。歡迎關愛,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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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津】伴傷(二)

 

  金陵的天格外地清爽,蕭景睿卻感心中一片渾沌,恍惚地騎在馬背上,無視擦肩而過的一切直直步出城門,沒有想到會看見言豫津在路旁揮手,朝自己笑得無比燦爛,「景睿!這這這!」

  「你怎麼在這裡?」

  「我本來是要進宮找你的,老遠就見你這身裝扮朝城門走去,知道你要出門就彎過來送你了,可你怎麼現在才走到啊?我等你好久了……」

  隨口說是在街上添了些東西,蕭景睿強忍住翻身下馬的衝動,「豫津,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我就是想……獨自闖闖。」

  蕭景睿說得心虛,言豫津的生母早逝,言闕早年對他也不怎麼上心,又沒有手足總一個人在家。起初蕭景睿不放心,去哪都一定要帶上他,更是從未不告而別,唯一的一次是前不久去南楚,如今蕭景睿卻想瞞著他離開。

  看著言豫津一償宿願,在他最不擅的朝堂上大放異彩,自己卻像一片烏雲籠罩著對方,如此又怎能面對他的感情?便想若是能暫時離開一陣子,再見時自己或許又能是那個光風霽月的青年。

  赤焰一案時時刻刻提醒著他父親的所作所為,殺害襁褓嬰孩、誣陷滿門忠良,全都是他真純世界裡從來不曾想過的事情。然而那一晚真相揭露之狠,他根本無力承受,內心亦始終沒能從驚魂動魄中平靜下來。

  然而梅長蘇的步步經營更讓蕭景睿難以釋懷,縱使不曾怪罪,更已明瞭梅長蘇所求,芥蒂仍梗在心頭。對於梅長蘇,他是早許多認識的,卻不比言豫津看得透徹。一直天真地羨慕、敬仰甚至視梅長蘇為兄長,也正因如此,才被利用和傷害得毫無防備。

  其實言豫津早早提醒了蕭景睿事情不簡單,後來細想,他口中的梅長蘇倒是很像承襲了林殊遺志的一道光芒,灑進當時陰晦污濁的大梁。那個大家都無法忘懷,驕傲張揚、呼嘯往來,那個蕭景睿小時候老愛跟著的林殊哥哥。

  當年蕭景睿總是要帶上言豫津的,言豫津卻不喜歡林殊,因為老是被嫌笨,還要被捉弄,但蕭景睿卻說林殊哥哥聰明,什麼都好,說自己喜歡林殊哥哥。一直到林殊沒再出現,他才發覺自己的可笑,盲目地追逐耀眼的太陽許久,卻輕視了一直陪在身邊的存在。

  「嗯……出去走走也好,」言豫津打破了許久的沉默,他知道蕭景睿的戀家和做此決定需要的氣力,總歸是自己惹人傷心也沒什麼好慰留的,「我手上有些事情,一時半刻實在處理不掉。要不這樣,你跑哪去逍遙、遇到什麼有趣的,都給我寫信,我一忙完就去找你!」

  蕭景睿答應了下來,便頭也不回地策馬奔出,很快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生性赤誠的蕭景睿本就屬於那個只重情義的開闊江湖,天大地大,他可以去的地方太多了,唯獨暗潮洶湧的金陵不適合他。

  言豫津在心裡琢磨,如今大梁新朝一片大好風景,不但謝弼已能獨當一面,長公主更不乏照料,金陵再沒有什麼再值得蕭景睿掛心的了,他此行會不會很久很久……甚至再也不回來了?

  在原地愣了許久,言豫津總覺自己不該再像小時候那樣,老是黏著蕭景睿了。

  失神地回到侯府,言闕正在榻上品茶,言豫津行禮後便在一旁垂著頭坐下,「父親,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您看,我是不是也該娶親了?」

  言闕斜睨了眼兒子,視線又回到手中澄澈的茶水上,「看上誰家的孩子了?」

  「不、沒有……一切聽從父親安排。」

  「既然沒有中意的對象,又為何要急著娶親。」沒有再看兒子,言闕語帶疑問卻強硬得絲毫不給人辯駁的機會。

  「爹,我就是想說我這年紀也不小了……」

  「你想什麼我還能不知道?看看你娘親,你知道他不是為父心念之人,好不容易懷胎十月生下了你,卻又早早離世,什麼也沒享到……可你並非沒有選擇,這事得想清楚了再談。」

  言豫津一時無言以對,還想再說卻被僕從打斷,「侯爺、少爺,長公主府的二公子來訪。」

  言闕這才抬頭看了下兒子,卻是示意「趕緊接待」,言豫津只得起身行禮,朝外走去。

  「豫津!豫津!」謝弼一見到言豫津就衝上去抓住他的手臂,想把他往門外扯,「我大哥他走了!」

  「我知道,我還去城門口送他了。」

  相較言豫津的不以為意,謝弼卻是一臉焦急和疑惑,「你、你怎麼可以讓他走呢!」

  「怎麼不讓了?我還能關著他不成?你到底知不知道景睿為什麼要走啊?」

  「還不就是為了我們家那件破事!你也知道我大哥這個人就是心直,什麼都喜歡挾著,這不正好你在他身邊逗他開心嘛!再不然你跟著他出門也行啊!」

  「我也想逗他開心啊,但這事本來就沒那麼容易的嘛!他繼續留在金陵只會更痛苦,正好讓他出門去散散心。況且,我老在他眼前晃,他會不開心的……」

  「你在跟我開玩笑?我大哥最喜歡跟著你了!」謝弼一頭霧水,記憶中的蕭景睿只要和言豫津在一起,無論是打馬球還是聽曲子,回家後總是特別爽朗歡喜的,「怎麼?不是那樁,難道你們吵架了?究竟出什麼事?」

  「算是也不是……我總覺得最近找景睿,他都不大開心,可他又總裝得一副沒事似的。」

  「這不可能!豫津,我大哥喜歡你,他就是再難過,看著你都會笑!但他肯定不會開口,還是說……其實是你沒那個意思?」

  雖說謝弼也算半個弟弟,但就這麼談論起自己的感情事言豫津難免還是有些尷尬,「我這不前兩天才提的,是景睿說要擱著的!這件事要是能早兩年說就簡單多了……」此刻想來,也許根本是謝弼理解錯了,又或者是有些理所當然已經變得沒有可能了。

  「你們一個死撐著,一個沒正經的,我看了都著急。」謝弼摀著臉,心道真是要被這兩個人氣死。

  「我說謝弼,你沒看景睿還讓那事搞得死氣沉沉的?每個人都在逼他,可我不想。」

  難得見言豫津這麼嚴肅地說事,謝弼也沒法再說什麼,嘆了口氣又道,「你真不去把他追回來?我從來沒見你們這樣鬧過……」

  「用不著。」也許就此情義不改天涯路遠了也不一定,只要蕭景睿還肯拿他當朋友也就夠了。言豫津失笑,又對謝弼說他想去看看謝綺,乾脆一道去吧。

 

  年末,一日下朝之後,蕭景琰特地留了幾個王侯下來,大致上也就是因著年節將近,關心關心兄弟們府中的情況,還有閒談新年家宴將如何如何而已,沒說什麼要緊的。

  聊著聊著,焦點突然轉到了言豫津身上,幾個人都還算熟識,當前又全是家裡人的場合也沒什麼好忌諱的,便開始起鬨。說他風流倜儻、身居高位還是皇親國戚,怎麼會至今都尚未婚配,讓皇帝陛下趕緊給他指一門好親事。

  沒想當場說說還真能讓這些人湊出那麼一樁,真正出乎眾人意料的卻是那個閒來便愛上螺市街廝混的言豫津連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主事的蕭景琰只得讓他回去請示言闕後再做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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