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果

彎家,練筆,近期沈迷河神。主食友卯,可逆不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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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津】伴傷(三)

 

  頭上落著暮春細雨,四周灰濛濛的一片,大街上不見幾個行人,時候已經不早了,言豫津卻沒有提燈,不經意地踢起地上的水灘,獨自在金陵城裡漫無目的地走著,過了侯府已有三、四條街。

  兵部的事務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他最近卻老一副意興闌珊、心灰意冷的樣子,絲毫沒有一年前的幹勁,蒙摯見了很是擔心,夏冬卻笑他一個人閒下來就不會過活了,不如討個妻子回家養著。

  言豫津很清楚,蕭景睿孤身離開金陵的那天,一切就變了。他們不再是總能一起儘意隨心的少年,自己在不覺中背起了言氏一族的責任和包袱;而蕭景睿則脫去一生的重重羈絆,真正任情恣性地踏上他所嚮往的江湖,他們終究是兩條路上的人,再也不會一起縱馬風流。

  當時他便想娶個世家小姐實實在在過日子,沒想到連皇帝的賜婚都被言闕給回絕了。他就想不透,父親為何不讓他成親?

  猛然察覺身後急促的馬蹄踏水聲,言豫津抬眼時上面的人已甩身下馬,在面前喘著大氣說,「豫津,聽說你要成親了?」

  看著全身被雨打潮的蕭景睿,眼眶和鼻頭都被涼水沁得通紅,言豫津沒聽清對方說了什麼,只覺得又驚喜又不捨,將傘遮在了他的頭上,「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言伯伯傳信給我,說你答應陛下的賜婚,吉日就在明天,要我趕緊回來。」

  言豫津這瞬間才清醒過來,心裡卻在猜測,蕭景睿是純粹擔心來不及參加婚宴,還是因為自己要跟別人成親了,才會如此冒著涼雨、快馬加鞭地趕回這個他一點不願多待的金陵……「你看我這模樣,像是要成親嗎?」

  把對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言豫津的神情落寞,真不像個喜事將近的人。但書信確實是出自言闕的手筆,想來也不會是言闕合著兒子戲弄自己,蕭景睿搖頭,實在不能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那是大傢伙瞎湊和的,陛下認真起來,我爹已經替我去退掉了。」言豫津揚起了笑容說著,卻沒敢承認自己曾想另成婚配。

  「我還想說,你要成親也不通知我一聲的……」蕭景睿緊抿著唇,就是他再怎麼慣於拽著情緒,臉上還是浮現出藏不住的受傷,「所以……只是誤會一場?」

  「嗯,誤會。」言豫津幾乎一眼就看穿了蕭景睿眼中痛失心愛之物的悵然,心情卻夾雜著喜悅與不安,「好了好了……看看你把自己弄得一身濕,先到我家去打理打理!」

  蕭景睿還沒點頭就被扯著胳膊往言侯府步去,見言豫津瞇著眼縮在身邊忍不住叨念,「天色這麼糟,夜盲還在外邊溜搭,也不知道提只燈,不怕撞著。」言豫津只是朝著他驕縱地笑了笑,蕭景睿心頭一熱,頓覺縱使置身如此濕涼的境地也不那麼淒冷了。

  腳步明顯要比出門時輕快許多,言豫津踏著濕透的錦鞋蹦蹦跳上正廳,兩個臉上都還在滴水的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和言闕打了聲招呼,便前後閃進了臥房。

  換了身乾衣服,蕭景睿暗自想著,突然接到言豫津要成婚的消息,震驚完全不比侯府劇變那晚要小,當下他才明白,自己是絕不可能就這麼看著言豫津跟別人成婚的。兩人對坐在桌前擦著半乾的長髮,看彼此都消瘦了許多又狼狽不堪的模樣,紛紛忍不住笑了出來。

  言豫津見氣氛不錯,便逮著機會開了話頭,「你回來可有什麼打算?」

  皺了下眉頭,蕭景睿心道他可是莫名其妙被人騙回來的,能有什麼打算?不過此時他倒是想先在金陵待下,免得言豫津哪天真的無聲無息地和別人成了親,那才真的是後悔莫及,「也許……看看朝廷有沒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吧?」

  「啊?」言豫津瞪大了眼睛,不懂蕭景睿怎麼突然想入朝了?

  「你不會是瞧不起我吧?」

  「怎麼會……那個……你才回來就淋了一身濕,也沒能好好休息,這時間不好進宮,乾脆早些在我這睡下吧。」驚慌之間,言豫津直接把蕭景睿拖上了床榻,自己也跟著鑽了進去。

  一路奔波的蕭景睿確實有些疲憊,乖乖躺平卻全無睡意。腦海中的思緒不休,這次完全是突然決定回來的,無論是面對金陵還是言豫津,根本什麼都沒準備好,眼前也只能留下了。

  正想著,身邊的言豫津倒是很快就進入了夢鄉,睡夢中卻不太安份地直想往蕭景睿的膀子上蹭。迷迷糊糊間,蕭景睿索性一個翻身將人擁入懷中,一切才靜了下來。

  隔天一早,言豫津先醒,卻發現自己被蕭景睿死死拽著,雖說隱約記得昨晚是自己往人家身上鑽的,但蕭景睿未免也抱得太緊了些?無奈春晨的被窩實在太過誘人,言豫津很快又睡著了,再醒來時已見蕭景睿在一旁梳理了。

  蕭景睿留在侯府用早飯,席間言闕如父子閒一聊般隨口問道,「景睿,最近還做惡夢嗎?聽長公主殿下說,你先前日日被惡夢驚擾,進來可有好些了?」

  只見蕭景睿瞬間雙頰緋紅,言豫津一個機靈,想到昨晚被他攬得死緊,定是他又做了惡夢,才要抓個人求安穩。如此說來,自己可是那個能使他安心之人?卻聽他若無其事地答說,「已經好多了,不礙事的。」

  「嗯……你這趟出遊,都去了哪些地方?」

  突然間蕭景睿愣住了,許久沒讓人關心,一時之間竟有些不好意思。

  「我們家你應該熟得跟自家廚房一樣了吧,這麼拘謹做什麼!」言豫津邊說,手邊朝蕭景睿的肩頭拍了下去,害得他碗裡的白粥差點灑一地。

  蕭景睿卻笑得更傻了些,言豫津還以為是自己的動作太過火,偷瞥了一眼言闕,可連言闕的神情都比剛才要輕鬆許多。

  不明所以的言豫津趕緊想法子圓場,替蕭景睿回答了問話,「他啊,去了趟洞庭湖……欸!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當年在幕阜山上住過的那個草堂?」

  「怎麼不記得,那兒谷幽水秀、美不勝收,當時你還嚷嚷著說要住下,不回金陵了……」不過這個提議馬上被蕭景睿給否決了。當年的言闕不算個稱職的父親,一心修道、遠遁紅塵,言豫津出門個把月都不聞不問;蕭景睿卻是兩大名門之子,每遇節慶若不在家肯定要挨罰的,如今這情境怎麼好像恰恰相反了。

  言豫津沒在意蕭景睿的調侃,邊喝著粥邊道,「要不我看你也別留在金陵了,我們倆上那草堂去住他幾個月,你說怎麼樣?好久沒喝到洞庭湖的『瀟湘雨』了……欸你怎麼沒帶一壺回來給我!」

  「那你手上的政務怎麼辦?還有你要放言伯伯一個人在金陵嗎?」蕭景睿看了眼異想天開的言豫津,又朝言闕看去等著他阻止。

  「你們去玩吧,景睿一回來,豫津都朝氣了許多,這是好現象,有什麼事我會處理的你們不用擔心。對了,景睿得先回家一趟向長公主請安,完了才能說其他事情。」

  「你看連我爹都這麼說了!兵部近來也沒什麼事情,陛下知道我的脾性,肯定會准假的!」

  蕭景睿啞口無言,完全沒想到連言闕,甚至蕭景琰都可能支持言豫津胡鬧。

  「景睿,」嘻皮笑臉的言豫津突然靜了下來直直看向蕭景睿,想起那日謝弼所言,若自己真是能讓他安心的人,說什麼都得跟著他,「你可願意?」

  蕭景睿先是被言豫津認真的態度一驚,但很快便放鬆下來,一如往昔地答應了他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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